过了下雨的凌晨
过了起风的黄昏
午夜的空气依然沉闷
像房间里的气氛
你低着头
一直不作声
只剩下倔强的秒针
提醒着
可能
我是多余的人

 

沉默里摸索出房门
在每个拐角的转身
在每次磕碰的时分
想着我关上的台灯

可不可能
我变成床头的台灯
每天等着你来开门
黑暗逃离的那一瞬
其他的都不必过问
总好过这样的冰冷
耗尽了拥抱的余温

不可能
我怎会羡慕那盏台灯
是什么让我这样沉沦？
不愿来平衡
倾斜的灵魂
是我太认真还是天真？
不愿去承认
对爱没天份 

 

已经对坐了一整个下午
续过三次杯的咖啡，能喝到的只剩苦涩
“你别再问了，我们还是离婚吧”
男人的话漠然而决绝，一如手边的方糖
硬，冷，苍白而棱角鲜明，没有转圜的余地
除了没有那种甜蜜
是的，甜蜜，再也没有了曾经满溢的甜蜜
“你不说清楚，休想我会答应你。
结婚这几年都好好的，怎么说离就离，
你到底哪里不满意？”
女人从第一杯咖啡的不敢置信，到第二杯的歇斯底里
第三杯终于慢慢平静
只是平静的语调，掩饰不了的
是沙哑的嗓音和颤抖的手
被眼影和眼泪一起肆虐过的脸上，看不出是茫然还是绝望
“不，我没什么不满意，只是感觉不到爱了”
伤人的话，出自曾经软语温言的嘴角，听来总叫人断肠
“我为了你，为了这个家，牺牲了这么多，
你现在跟我说句不爱就算了？
你还有没有良心？为了照顾你和公公婆婆，我辞职在家专门做家务；
你喜欢吃的菜，我专门去学，
你爸爸行动不方便，我服侍他比对自己爸妈还周到，
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不好了”
女人的眼神已经没有焦点，只是重复着说出了无数遍的质问
“你怎么就不明白，这和你好不好没关系，
没了就是没了，懂么”
男人开始有些烦躁，语气也渐渐激烈起来
“没了，没了。。。”女人茫然的重复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男人的手，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
“是不是因为孩子没了，你说啊，你告诉我，是不是啊，
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再要啊，我可以的，真的。。。”
男人慢慢伸手，慢慢掰开女人苍白的手指，
慢慢闭上眼睛，慢慢但是坚定的摇头
“不，不关孩子的事，你别多心了”
“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感觉到爱啊，
你告诉我，我一定做到啊，
我要怎么做才能拴住你的心啊。。。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这几个月你老是不着家，
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你是外面有人了对不对？”
女人以为抓住了重点，眼神和语气都开始变得锋利起来
“你要这么想也行，总之协议书就在这儿了，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房子和账户里的钱都归你，我都不要，行就签了吧”
沉默了几秒，男人终于决定结束这次谈话，边说着边站起来
带翻了早已凉透的咖啡，在桌布上蔓延出一滩污渍，像一道疤痕
曾几何时，爱也像这样蔓延过，如今却只剩下洗不掉的疤痕
“我不会签的，我不会让你好过，我这辈子和你耗上了。。。”
男人身后，传来女人咬牙切齿的话语
仿佛话语有着自己的能量和冲击力，一下子，男人的步履有些跌跌撞撞

 

 

 

 

 

半年后

一个相似的下午
又是对坐了那么漫长的时间
杯子里的褐色液体，蒸腾着白气
女人的声音和雾气一起飘着
“你以为一张协议书就能把我赶走么。。。
你这么对我，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这么做，只会把我拴在你身边，你明不明白。。。”
对面的男人没有开口，没有作声，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点闪动

。。。
“来，老公，该喝药了，已经不烫了。乖，张嘴～啊”
女人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送到男人嘴边，喂他喝下
“苦～苦～”喝了几口的男人挣扎起来
汤药流到胸口的病号服上，蔓延出一滩污渍，像一道疤痕
“乖，喝了药才会好，来，再喝一口”
女人拿起毛巾，顾不上擦拭自己的眼泪，为男人擦着嘴角的药汁
“苦～苦～哭...别。。。别。。哭。。。”
男人的手颤抖着伸出来，也许是想要擦拭妻子的眼泪
却怎么也摸索不到，那张曾经模抚了无数遍的脸
手在空中无力的慢慢移动，仿佛这一点的距离，要用一生去丈量

 

病床的患者信息板上，写着如下的文字：
病因：脑萎缩
中期症状：
行动不便，记忆力明显下降，有明显的知识功能障碍。反应迟钝，
共济失调，呛咳，手足震颤。。。。。。

 

 

一个人闪躲在灯火丛中
夜色无尽无穷
人潮翻涌，也没有用
挡不住回忆，来势汹汹

 

逃到哪里又有什么不同
一步一步都是旧梦
依然如此清晰如此生动
难以忘记难以尘封
百转千回里的林林总总
就快要把自己逼疯
崩溃在这样迷人的夜空

我早已不堪这负重
没有人能懂你能不能懂
就别埋怨我的眼中
映着你的时候没有悸动

这纠缠紧缚的心结
没有人能解你能不能解
等时间来掩埋一切
会让我一起被慢慢磨灭
需要一个多长的夜
可以明天醒来就不记得
所有对白所有情节 

 

睁开眼睛发现一片漆黑，想找床头灯的开关，才发现手不听指挥
想起身，才发现身体同样不听指挥，连脖子转起来都很困难
在意识到是在做梦之前，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被绑架了
原来他被困在了一个蜘蛛网上
粘稠坚韧的蛛网，束缚的他几乎无法动弹
身体和四肢都被密密麻麻的捆绑住，只有脑袋还有点回旋的余地
手脚试着和蛛网较劲半天，未果

只好动用唯一还能运用的牙齿
拼老命转过脸，从肩膀去一点点咬开纠缠的蛛网
慢慢的到手臂，到手肘，到手掌
憋了许久劲的手接替了牙齿的工作，开始解救自己的身体
良久，脚下扯落了一地的蛛丝，终于重获自由
可是他高兴了没有多久，就诧异的发现，那被束缚的感觉依然如故
是的，手脚，身体，都自由了

可依然感觉被束缚着，很矛盾
正当他甩手踢脚，在研究寻找这感觉的由来时

却突然发现，刚刚扯干净蛛丝的身体

又被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同样的蛛丝慢慢的包裹起来了
并且正在向四肢蔓延
吓的不轻的他赶紧手忙脚乱的再重复一遍解救过程，
还好这次发现的早，手脚还能活动
接下来，他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开始等待
没多久，等待就有了结果－－
胸口衣服的褶皱悄悄钻出一根蛛丝。。。
立马脱下衣服想扔的时候，赫然发现

这蛛丝是从他赤裸的胸膛里面冒出来的
用了三秒钟下决心，他抓住蛛丝狠命一扯
撕心裂肺的疼痛里，他的胸口被拉出一只拳头大的蜘蛛
乍不及防间，被它逃了
不过没逃远，就在他身边开始织网
可是在这一堆纠缠的网里，心口空荡荡的他，神情却终于一脸轻松
轻松的仿佛荡漾在莲花池，而不是身处这新织就的罗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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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本无树，明镜也非台；原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半夜的阳台边
一个人对着黑暗失眠
这黑暗的反面
是月亮与星辰的光线
这道墙的反面
是你走后空寂的房间

 

你所谓坚强的反面
是怎样疲惫的脸
我所谓软弱的反面
是你想逃的依恋
而所谓依赖的反面
是逃不开的缠绵

 

电话的反面
听得到你语气淡淡倦倦
听不到你当时的心田
要选择怎样的改变
选择的反面
看得到每条可能的路线
看不到每条路的终点
迷失在欲望的边缘
欲望的反面
放得开俗世的繁华过眼
放不开眼底留的容颜
一天天沉淀的想念
想念的反面
熬得过每个孤独的瞬间
熬不过这寂寞的流年
教我如何一往无前